散文诗|苗夜散念

字体:【大 中 小】

文/石力

朦胧,我从梦中醒觉。

牛角绵延空荡荡的鸣响,装苍山,敛人魂,请诸神。

鼓点裹着苗山奔来,一槌再一槌,把平流的血液点燃,把鼓面下安睡的灵魂唤醒,把祈愿和鼓拴在一起。

山高、天近、月满。清凉凉的光无有分别地落在山脊、叶尖、肩膀上。

天地渊默,而四时行,而百物生。火把是人之火,火杖是神之火,火塘是祖先之火。生灭不息。

碎!碎!碎!

冠扎掩映巴岱雄遒劲的眼色,身法在唱辞中灵动。

碎了,就破了、就空了、就成了。

许了还,还了许。不攀不缠,与神算账。

声与光从山巅倾下,分合涌动见路不走,为了带去和带来每一段时与空,歌哭那场旷古的迁徙。

檐角微晃,水已漫过木桩,桩扎根在江心深处,支撑悬空的另一半。这是吊楼站立的姿势,是不动之动,是生命的道义。

一只手把窗推向虚空。窗开得小。小,才能看见该看的,挡住不该看的。多了,心就散了。

我们就这样本性地站立着,任水流风动。一件危险之事,只需用天然应对。

“吱—嘎”“吱—嘎”,夜的渔火来了又走。

她踞坐在渡口雾气中,在这没有刻度的界域里,恪守独特式样的爱憎和哀乐,因比河流更长的等待而迷人。

江和雾动起来了,巷弄里转出一只背篓,跑出些柴火的松脂味,渡船上纤绳轻轻摇摆。

这个充斥着命定悲剧性的世界,被全然观照。不动声色,不肯挪移。

朦胧,我从梦中醒觉!

2026年11月于北京

责编:苏慧

一审:莫成

二审:杨元崇

三审:张颐佳

来源:新湖南客户端

版权声明

版权作品,未经授权严禁转载。湖湘情怀,党媒立场,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.voc.com.cn或“新湖南”客户端,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。转载须注明来源、原标题、著作者名,不得变更核心内容。